波士顿的夜总是来得早，尤其是十一月以后，TD花园球馆外的风带着查尔斯河的湿冷，往人骨头缝里钻，可今晚，球馆里的气氛比这天气更让人捉摸不透，球迷们穿着绿色的应援T恤，脸上还画着三叶草，但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里,藏着同一种不安。
因为最新消息，杰森·塔图姆的赛况,扑朔迷离。
赛前两小时，球队官方给出的伤病报告上，塔图姆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“左脚踝扭伤，出战成疑”，这四个字像一枚深水炸弹，在波士顿的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，有人说他在昨天的训练中不慎踩到了队友的脚，当时就一瘸一拐地下了场；也有人说情况没那么糟，只是常规的负荷管理，季后赛临近，球队不想冒险，但很快，跟队记者的一条推文又让空气凝固了几分——塔图姆没有参加今天上午的投篮热身,而是独自留在更衣室里接受治疗。
这就耐人寻味了。
塔图姆对于这支凯尔特人的意义，早已超出了场均二十七分的得分手那么简单，他是进攻的发起点，是防守端的换防核心，更是整支球队在关键时刻敢于把球交到谁手上的那个答案，没有塔图姆的凯尔特人，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抽掉了主齿轮，所有的零件都还在运转,却再也无法咬合出那熟悉的节奏。
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，首发名单公布，塔图姆的名字赫然在列，现场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，但欢呼声中夹杂着奇怪的杂音—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，球员通道里的塔图姆走路时依然有些轻微的不自然，他的左脚落地时,明显比右脚要轻那么一点点。
比赛打起来了，第一节，塔图姆手感冰凉，三次出手全部偏出，还罕见地出现了一次运球砸到脚面的失误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频繁地要球，更多的时候是站在弱侧，像个定点投手那样等着机会，防守端，他依然努力，但横移的速度似乎慢了半拍，被对手一步过掉的时候，他只能用手臂去够,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。
半场结束，凯尔特人落后七分，塔图姆的数据是8投1中，仅得3分，还有两次失误和三次犯规，镜头给到他坐在替补席上的特写，他低着头，大口喘着气，汗水沿着鼻尖滴落，他的左脚踝上裹着厚厚的绷带,那白色在绿色的球衣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夜晚时，第三节风云突变，塔图姆仿佛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谁，他先是在弧顶命中一记高难度后撤步三分，接着又连续两次突破内线，用那标志性的欧洲步造杀伤，站上罚球线，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每一次拿球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，他不再犹豫，甚至开始主动要球单打，用那受伤的左脚作为轴心脚，一次、两次、三次，转身、起跳、出手,篮球空心入网。
单节十五分，凯尔特人反超了比分，现场解说激动地喊着：“这就是杰森·塔图姆！无论他的身体处于什么状态，只要他站在场上，他就是这个联盟里最危险的杀手之一！”
最让人揪心的一幕发生在第四节还剩三分十六秒的时候，塔图姆在一次快攻上篮中与防守球员发生身体接触，落地时，他的左脚踝再次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，他痛苦地倒在地上，用手捂住脚踝，整个TD花园瞬间安静下来,那种安静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拒绝了队友的搀扶，自己缓缓站了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脚踝，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，两罚一中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他的脚步已经踉跄了，他没有再要求下场，而是留在了场上,像一个战士在守护自己最后的阵地。
终场前三十秒，双方战平，球交到了塔图姆手中，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，他运球，压低重心，左脚蹬地，向右突破，急停，后仰跳投，球出手的那一刻，他的身体明显失去了平衡,重重摔倒在地板上。
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，时间仿佛放慢了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唰——”
球进了,凯尔特人领先两分。
塔图姆躺在地上，没有立刻起身，他摊开双手，嘴角扬起一个疲惫却又释然的微笑，那一刻，没有人知道他的脚踝到底有多疼,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还能坚持多久。
赛后，主教练马祖拉在发布会上被问到塔图姆的伤情时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他挺过来了，但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们需要谨慎评估，季后赛更重要。”
而塔图姆自己，在被问到伤势时，只是耸了耸肩，露出一个苦笑：“我会没事的，这就是篮球，你得学会带着疼痛继续前进。”
走出球馆，波士顿的夜更深了，冷风依旧，但那股拧在球迷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完全散去，因为所有人都清楚——塔图姆的赛况依然扑朔迷离，他今晚用意志和本能赢下了一场普通的常规赛，可没有人敢担保,他的左脚踝还能支撑多少次这样的冲击。
绿军的命脉，系于这个年轻人的脚踝之上，而在通往奥布莱恩杯的漫长旅途中，每一个夜晚都可能成为考验，扑朔迷离，或许正是竞技体育最迷人、也最残酷的真相。